赵琦阿雅:一刀不剪的冒险与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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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奇遇人生》前的相遇开始,阿雅,和本是纪录片导演的赵琦就成了“冒险拍档”,在综艺这片熙熙攘攘也深不可测的海域里,开始了一次次颇具实验性质的航行。可以慢,更想真,我们还能如何叙事?他们不断思考这些问题。

他们最近一次的“冒险航行”,或者说“综艺实验”,是每周末在抖音直播的《很高兴认识你》——用手机直播做真人秀,这意味着以往综艺录制的全程,将无死角、一刀不剪得“赤裸”展示在观众面前,这大胆的想法居然吸引来了周迅、毛不易、刘雯、姚晨……

当我跟从来不看综艺的同事渣渣郡提起这种形式,他也不禁兴奋起来:“我们可太不希望看见都是演的综艺了”、“我可太希望在他们的节目上看到明星喝多说胡话了”,当然后半句,是玩笑话了。

而对于实验的发起者赵琦和阿雅来说,他们在想什么?实验进程过半,他们踩了那些坑?有哪些教训?上周,虎扯电台和赵琦阿雅连线就此聊了聊。

“《无尽的航程》将在釜山电影节纪录片竞赛单元做世界首映,这也算是给这部持续九年的片子划下了句号。郭川大哥是我非常敬重的人,在断断续续近两年的剪辑过程中,我越来越靠近他,且越来越能理解他的追求,那也将是我在生命中希望达到的诚实和勇敢。”

——9月14日晚上,鲜少在朋友圈发动态的导演赵琦写下这样一段文字,算是为这部打造了9年的纪录片自荐,更是一段他关于个人追求的真诚总结。

赵琦提到的郭川,是《无尽的航程》所记录的主人公,是第一个完成单人不间断环球航行的中国航海家。以世俗的眼光看,郭川本已事业有成、家庭幸福,俨然是标准中产阶级成功者的形象,可他宁将稳定和舒适抛在陆地,一次次投身艰险的海上冒险,最终消失在太平洋601099股吧),他在想什么?追什么?

人选择了海,这不是几句话能回答的问题,风掀起浪,很多事情没来得及说清理由。赵琦花9年的时间,把这个男人在家庭与梦想间不断选择、不断取舍、不断追寻的故事,带到世人眼前。个中缘由,各自体会。

《无尽的航程》像一个镜像的预言,镜头两边,两条轨迹逐渐呈现相同曲线——赵琦亦早已踏上了自己追寻冒险道路。

发这条朋友圈的时候,他正在新一期直播真人秀《很高兴认识你》紧张的拍摄旅途中。几天前,他告诉我们,这又是一次不断踩坑又不断兴奋的尝试,他疲惫中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语气如同第二天要去秋游的少年。

在纪录片领域,赵琦的成绩早已有目共睹。2008年汶川大地震发生的第五天,赵琦带着自己的团队赶到地震灾区北川的第一线,随后他们花了三年时间,记录三户人家的重建生活,拍成了他的第一部纪录长篇《殇城》,《殇城》预售到世界多地,后来获得2013年圣丹斯国际电影节最佳纪录片提名和2015年艾美奖纪录片的提名。

除此之外,由他担任制片人的纪录电影《归途列车》获得2012年美国艾美奖最佳纪录片和最佳长篇商业报道两项大奖,该片还拿下全球纪录片最高奖项——阿姆斯特丹国际纪录片电影节伊文思奖;影片《千锤百炼》获得49届台湾金马奖最佳纪录片。另一部他担任制片人的《 中国市长》(又名《大同》)同时获2015年圣丹斯国际电影节大奖 、2015年金马奖最佳纪录片、2015年APSA亚太电影大奖 。

就这样,赵琦成为了第一位获得艾美奖、伊文思奖、金马奖、圣丹斯大奖和亚太电影大奖的中国人。1996年从武汉大学毕业,至此,临近不惑之年的赵琦应该算得上“人生赢家”。

调转船头,2018年,他投身于喧闹的网络综艺海洋。这是他计划外的海域,一片红海。根据后来的统计,我们知道,这一年国内网络综艺节目数量高达116档,且以生活体验型为主的节目,占整个线%。后来我们也知道,赵琦担任总导演的《奇遇人生》就在这116档节目中脱颖而出了。

转折因他的搭档,一个以不惧冲撞、爱冒险出名的艺人而起——阿雅。按说,没有人比这个经历了台湾娱乐圈黄金时代的女孩更懂得如何制造热闹、掌控热闹,即便只靠惯性,她也可以过着相当稳当、光彩依旧的生活,可是到了四十岁这一年,这个曾经的“鬼马”少女却决心在她熟悉的海域,另辟航道。

2018年,憋着一股劲儿想要做点不一样东西的阿雅,在朋友的撮合下遇见了赵琦(关于阿雅和《奇遇人生》的故事,详见本号去年的专访文章《阿雅四十一:我只不过越来越忠于自己》),以赵琦纪实的手法,以阿雅细腻的体察经验做综艺,当这个想法被点亮,两人从线下讨论到线上,“聊到手机都发烫”,赵琦阿雅搭档联手,《奇遇人生》这叶扁舟,决定立刻起航。

这年开始,赵琦每年一部综艺,每部几乎都从年初忙到年末,满满当当一整年。阿雅“掏心掏肺”,搬来自己大半个朋友圈:拉着小S飞19个小时探访大象孤儿院,去日本拜访阿尔兹海默老夫妇惹哭周迅,带范晓萱去喀纳斯,讲出了从未说出口的真心话……

没有夸张的戏剧冲突,没有搞笑的鬼畜效果,小火慢炖,用技吝惜,不同角落里人生的激越或四顾苍茫,全给观众充分的时间咂摸滋味,《奇遇人生1》、《奇遇人生2》都是这样打造出来的。

可是,当你以为这叶扁舟顺利找到了自己的航道,将就这样悠悠行驶下去,赵琦阿雅,居然又决定变了。

“所有人都在讲直播带货,对于我们创作者来说,内容本身好看就是好看,不好看就不好看,大家观看的方式会不断改变,卡利亚里但当你发觉,大家这么追捧的一种观看方式,却只有卖货一种内容,对于我们这样一个团队来说,会心有不平——为什么大家爱看,却只有一种选择?”

“不是我们喜欢困难,是我们喜欢克服困难。”在虎扯电台,阿雅这样对我们说。

阿雅给赵琦拨去一通电话,又拉来周迅,眼前这部在抖音通过直播放送的“国内首档所有格真人秀”《很高兴认识你》又出发了。疫情稍有好转,4月前期调研,5月确定下来,6月他们马上投入比以往强度更大的筹备工作中,毕竟它8月就准备上线,毕竟这种形式,还没有先行者。

所谓“所有格真人秀”,就是打通直播、短视频、长视频三种形式的综艺,也就是说,节目内容的进行时首先将“全素”通过抖音直播放送,随后精彩片段制作成短视频,再之后,经过剪辑的节目版本再制成常规的长视频,沉淀下来。

虽然《很高兴认识你》采用的“明星+素人”踏上7段心灵之旅的内容形式,相比《奇遇人生》系列,变化看似并不大,但“所有格真人秀”,意味着从出镜的前端,到制作的后端,从前期到后期,赵琦和阿雅往日的经验都面临考验。

抖音直播与以往电视台晚会、赛事直播显然不是一个概念。户外现场,空间不停变化,明星和素人,随时会发生的不可预知的对话和剧情,该如何调度?不是谁都能接受一刀不剪的冒险和自由,注重荧幕形象的明星对这种犀利、无死角的出镜方式,接受度如何?阿雅周迅推进行程进展的同时,兼顾观众互动,节奏该怎么把握?

“踩了很多坑。”赵琦说,接通虎扯的连线时,他正在捏自己的头,“因为特别累,这个直播的确很费心力,有很多需要探索的地方,周末又有两场直播。”

这之前,周迅阿雅和毛不易去了浙江台州的胜坑村,探访两个从城市回归田园生活的年轻人,这里面有周迅席地给村里老人拍照的率真放松,当然也有摄像机前后跑,大家前后招呼老人们的一点点小慌乱。

到了第二期周迅阿雅刘雯去云南大浪坝、第三期和李泽锋去珠海打咏春,再到上周末录完虎扯电台后,他们和姚晨一起回到福建,我们从直播中,看到赵琦和阿雅所说的,他们不断踩坑,“摔倒了再爬起来”才能获得的从容与开阔。

不过难题依然在被“克服”的路上,那就是“直播”这件事本身,赵琦和阿雅还在不断思考。

“直播的时间和状态和你去看一个影视作品的状态是不一样的。一个影视作品,在两个小时之内,靠非常浓的矛盾来推动整个剧情的发展,可以讲一个翻天覆地的故事,里面的起起伏伏是非常吸引人的;一个纪录片,可能要拍好多年,最后浓缩成一个半小时、两个小时的东西;一个真人秀,很多的机位,拍一个星期,把一些高光点找出来,进行后期的编辑,最后对观众形成非常流畅的一种观影体验。

但直播,最重要的一点是它(对于拍摄和观影者)是1:1的时间。1:1的时间,在一个短暂的时间段里面,其实很难发生一个巨大的、有起有伏的、有开始有结局的事情。

从这个逻辑上来说,你来看直播,基本上是看不了一个非常起伏跌宕的故事的。包括像故事的线索,在长视频、影视剧里边,多条线索可以同时去试,可以不停地剪出剪入,以cut in,可以cut out,可以Inter-cut,可以互相扭在一起剪。但是在直播的体系里面,它是同时发生的,你可能只能有一条选择。如果你想有多重选择的话,有可能就会丢掉一些信息,那个时候该如何选择又是一个问题。

那么直播它到底是什么?它到底多大的程度上会是一个故事,而多大的程度上是为了社交?我觉得这点其实是需要考虑的。”

上一次见到赵琦和阿雅,是差不多去年这时候,《奇遇人生》第二季开播的看片会上,他俩为第二季的开篇故事做注脚。

可Angelababy和72岁骑行老人徐玉坤的开篇故事,不出意料,播出后马上迎来不少批评声音,矛头多数指向了Angelababy,观众们认为,Angelababy在节目呈现出的状态,不敬业、不合格、不真诚,因此也不“奇遇人生”。

“我在想如果那次骑行是直播,可能就没有人会怪baby了。为什么?因为大家难以理解,连着骑行12个小时是什么样的感觉,12个小时的东西剪到片子里面只有12分钟,片子的篇幅决定了它只有这么长时间,大家会觉得你很轻松。

如果说我们做直播,从早上9点开始,你看见她开始骑了,然后你去上班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你看她还在骑,下午回来晚上吃饭的时候,你发现她还在骑,最后你晚上上床要睡觉,她还在骑……1:1的时间还原,这个时候你就会对一个人有更深入的理解。”

赵琦说到这里,我再一次切身感到了朋友发出的那句感叹,时隔一年,他和阿雅依然在为往昔某期思索改进,仍对未达成的某处耿耿于怀,“这背后是怎样的一种毅力与情怀”。

新的这叶扁舟,仍在直播这片海域,悠悠航行。赵琦阿雅,这一对性格迥异,又会被同样的冒险激起热血的搭档,正在他们选择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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